这回季清禾彻底老实了。
楼雁回娓娓道来。
庆王的生母云善见,是宁巫族的圣女。先帝为收复西北一带,也为稳定时局,她被送入宫中。
云善见是先皇最后一位册立的妃子,封号为定,那年不过十七岁。
云善见美貌,可先帝并不十分宠爱她。
一是其身份特殊,常年都在【无尽天】做法事,为国祈福。
二是因为两者年龄相差颇多,平日里没什么可聊的话题。云善见不是寻常那些曲意逢迎、谄媚阿谀女子,说不了帝君爱听那些好话,被冷落是迟早的事。
由于母妃的缘故,楼雁回出生后并不受宠。
他是先皇最小的孩子,甚至年纪还比一些皇孙都小。几位成年皇子将他当子侄辈看待,而在先皇面前,他不过是养在后宫里的阿猫阿狗罢了。
当今天子楼先极上位并非一帆风顺。七王宫变、诸侯纷争。经历过那事的人,谈之色变。
或许是一早被排除在了继位可能,楼雁回侥幸活了下来。
楼先极与云善见当年还传出过一段艳史,说是因云善见帮助,楼先极才夺得皇位。
楼先极也是因钟情云善见,才生出了君临天下的野心。
这段宫闱秘史随着云善见病逝彻底尘封,楼雁回也在母妃离世后,顶着庆王的虚名,被迫前往西北封地。
宁巫族势力庞大,虽他是圣女之子,但与那些人而言,不过外人。
十五年间,他只回过盛京三次。
最开始,今上不为他许婚是因为将他当做联合各方势力的棋子。
膝下几位皇子并不优秀,他定不下择谁承继大统,自然没想好用他拉拢哪方势力。
后来庆王之名远波,累累战功,西北军神。
帝君又怕了。他害怕庆王功高盖主,自己的儿子降不住对方,更不可能为其添一方妻族助益。
边关苦寒,倒也平静。
只是这些年帝君身体抱恙,也到了该立储君的时候。楼雁回便被召回来,为其保驾护航。
季清禾前面还听的津津有味,说到立储之事,理智就重回高地了。
他眉心微凝,锐利的目光扫去。“你还要回边关?”
楼雁回没有否认。
“藩王非召是不能回京的。之前你父母被调回中枢任职后,我回京只与他们见过。没想到这次还没几天就遇上你,说起来真是缘分。”
见季清禾不语,楼雁回怕他想岔了,赶紧又补了一句。
“与他们叙话时候,每次都会提到你。这些年京城局势不妙,他们怕后面又会被调离,这才写信嘱托我对你多加照拂。”
“你也知我常年在外,大多时候都在边关征战。能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,要不是去年将西北之域全部平定,可能这会儿我还在天山挨冻呢。”
“你未来入仕,而我驻边领兵,谈不上能帮上什么忙。与你发生这些……原是一场意外。我只是庆幸,一回来便遇见了你。”
季清禾抿唇,一时有些难以接受。
他不是想不到这些。或许身在局中,他下意识忽略这些罢了。
比如,两人的身份。
比如,他们的未来……
他的确从未想过。
楼雁回不在他的计划之内。
看着季清禾慢慢锁紧的眉心,他试图伸手去摸对方的脸。
突然想起手心的药油又赶紧拿开,歉意的朝他讪讪笑了笑。
“京城挺好的,繁华,有活人气儿。城外鸟语花香、山河秀美。我原本计划过完年后,或许可以请旨去南方走走。毕竟十岁前我从未离京,没见过那边的江南水乡。”
“这些天瞧着城里的烟火气儿,心情挺微妙的。庆王府就我一人住着,冷冷清清,没人说话。盛京这么好的地儿,谁不想长留?当然我不是说西北不好,那边土地辽阔,纵马长歌,快意自由。可再好……”
“再好……那里没有你。”
楼雁回说完最后一个字,两人都沉默了。
明明才在一起,居然就要面对注定分开的结局。
偏谁都无力改变。
季清禾被子下的手缓缓攥紧,有些悲从中来,内心深处陡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。
他抿着唇,眉眼低垂,依旧一言不发。
“等一切事毕,你…可愿同我去封地吗?”
楼雁回突然开口。
没有期盼,没有失落。
只是望着眼前的少年,很认真,很认真。
季清禾飘离的思绪瞬间拉回,一时竟愣住了。
这是在他对“未来”这个词的筹谋策划里,从未有过的一条路。
季清禾一直是根野草的命,到哪他都能生存。
他对朋友不会太留念,即使那人是穆昊安之流,也是如此。
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,换个心情,未尝不失一个远离纷争的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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