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听人类的呼吸、胸口的燃烧声。
嗅着人类略带海水潮气的好闻气味。
狼一点点舒缓了下来。
汲光确定喀迈拉呼吸平稳后,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的熊皮大衣,然后摸了个空。
啊,对了。
阿纳托利的熊皮大衣已经在海难里弄丢了。
毕竟有熔炉在,而且夏天也到了,根本不再怕冷的汲光,也很少穿那件熊皮大衣。在西罗之后的很长一段路,那件大衣都只被汲光用作床垫——别的不谈,睡起来其实还挺舒服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在遇到海难时,那件大衣留在了房间里,汲光根本没机会去拿,之后……大衣也没和汲光一块被冲上岸。
没了垫着睡的大衣,汲光呆了许久,然后长叹一口气。
虽然说现在也不挑了,哪里都能睡着,但有东西垫垫,总是比直接睡地上强一些。
没想到生活质量还能下降。
叹完气,汲光重新打起精神,拿起灵魂卷轴就开始研究。
大概过了三分之一个夜晚,还远不到喊醒喀迈拉换班的时候,汲光的身体一顿,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。
腿又在抽痛了。
……又是那个该死的黑红荆棘诅咒?
熔炉心脏安分了,这双腿又开始不停歇。还偏偏是在晚上……这简直比青春期漫长的生长痛更加磨人。
汲光眉头紧皱着,但呼吸没乱,也没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只是趁喀迈拉睡着了,挽起裤腿看了一眼:不知是不是错觉,荆棘的蔓延痕迹好像加重了。
不,不是错觉。
汲光坐直了身体,不死心地用手搓了搓,确定地心念:……的确蔓延了,已经蔓延到了膝盖。
为什么?
汲光不解,却怎么都想不出原因,甚至脑袋都因为小腿的痛——大概是因为腿痛吧——也开始一抽一抽起来。
也不知道蔓延到什么程度,能被喀迈拉嗅出异常……
汲光捏了捏自己眉间,努力打起精神,并姑且还抱着乐观心态:都已经同行那么长时间了,喀迈拉还没发现,那就说明我的状况还不算差吧?
如果能被狼嗅出来不对,那才是真正的糟糕:怕不是诅咒深入骨髓,病入膏肓。
严重的诅咒感染者,有概率会变为魔物……
汲光放空双眼看着远处,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触碰自己的小腿,脑海浮现出魔物那腐烂可怖的模样。
呼吸情不自禁的顿了顿。
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恐惧,缓缓袭上了汲光心头——明明过去从来没有过。
而随着夜色加深,过于潮湿的海岛也泛起了白雾,在雾气中,汲光脑袋抽痛得更厉害了。
迷迷糊糊间,汲光再次看向自己的小腿。
他忽然理解了边缘墓场部分被咒者的恐惧与不安。
这的确是个很折磨的事。
意识到黑红荆棘诅咒蔓延后——汲光产生了自己正活生生地、缓慢腐烂的认知。
第119章
毕竟,这是连神明都能吞没、连神明都无法躲避的诅咒。
命运女神唯一一次出场画面——苍白的身体就遍布着诅咒痕迹,就像是陶瓷上密密麻麻的裂纹,枯树身上摇摇欲坠的裂口。
随后如灰烬般消散。
汲光再度甩甩脑袋,试图把这些负面的情绪从脑袋里甩掉。
并突然有点口干舌燥,想要喝水。
抬手凝聚的水球,喝了一口,忍不住眉头紧皱,觉得这水并不解渴。
可水怎么会不解渴?明明之前就好好的。
我想要……更想要……
嗯?
汲光一顿,想起一件事。
——他在渔村,曾经喝了一杯祭司给的水。
只是一杯招待客人的水而已。
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腥味,汲光当时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,以为是杯子没洗干净。
但现在回味过去,他却觉得那杯水带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。
系统:【检测……≈≈……】
汲光没注意到系统。
可能是今天的晚饭没吃渔村给的鱼肉,汲光脑袋恍恍惚惚的同时,又清晰地、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出了问题。
雾越发浓郁,鼻尖的腥味也越重,他好像听见了海底深处什么庞然大物挪动的动静,本该产生的敌意却快要被尊敬和向往取代。
倏然,汲光看向了身旁,瞪圆了眼睛。就像是被坏家伙在身后放了根黄瓜,一不留神瞧见,直接吓得起飞的猫,汲光呼吸一顿,整个人一个翻身半蹲着拉开距离,手也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。
什么时候靠近的……
那扭曲,软趴趴的、带着潮湿腥味的黑影。
看不见模样,分不清头尾,只是存在着就不断散发危险。
杀意在汲光心底产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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