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能把人看穿。
他一只手抚上放在书柜上层的经文。
安玥看清他动作,不自觉屏住了呼吸。下一刻,曲闻昭将那卷布帛拿出,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卷轴,如同扼住了人的脉搏。
她没忍住咳了两声。
“这便是妹妹为我抄的经文吗?”
她小声:“是。”
曲闻昭目光落在布帛的血迹上,每个字都是用鲜血绘成。却不是人血。
小骗子。
他悠悠开口:“这字”
安玥呼吸一窒,听那头似是轻笑一声:“极好。”
“皇皇兄喜欢便好。”
“妹妹写的,皇兄自然喜欢。”
安玥摸不准曲闻昭是什么意思,听到这一声更是觉得窘迫,没忍住站起身,却不想起得急了,大脑一片眩晕,浑身脱力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她心下一惊,未等到预料中的疼痛,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,紧接着钻入鼻尖的是那股熟悉的冷香。
似松,似雪。
她抬起眼,和那双含笑的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,顿时想起自己如今只穿着件里衣。
她面色熟透,下意识弹开,又被虚虚拽着手腕。
布了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结了痂的伤口。
安玥怔了下,抬起头,见皇兄目光盯着伤口,神情有些晦暗不明。
“皇兄?”她试探性的唤了一句。
曲闻昭目光恢复以往笑意,“妹妹小心。”
突如其来的关心,让安玥生出几分恍惚,“皇兄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还有些乏力。妹妹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?”
安玥听出他话里揶揄的味道,低头看一眼自己。她此刻只穿了件中衣,衣料是用上好的蜀锦制成。屋内生了炭,并不冷。
小衣薄薄得贴在身上,勾勒出女子细瘦的腰身。
因为起得急,她未穿鞋袜就下了地,露出一双雪白的足踩在地上。
她羞耻得不行,几乎是一下子蹦回到帷幔后。她心扑通直跳,说不出话。好在令人尴尬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,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入帷幔,将她的衣裙递来。
“多多谢皇兄。”
她要把衣裙接过,不料扯过一般,裙上系带勾到了曲闻昭无名指上。明黄色的系带缠绕在修长的指尖,平生出几分旖旎。
“皇……皇兄你等一下,带子好像勾住了。”
曲闻昭感受到帘后人慌乱的动作,轻轻笑了声,“不急。你我是亲兄妹,不是么?”
安玥见皇兄无取笑生气的意思,心绪稍定,动作娴熟了许多。
这本就不能怪她。曲闻昭来时无人通禀,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。
曲闻昭感觉到几根柔软温热的手指蹭过指尖,带动缠在指间的丝带,像是一根小指在心上轻轻拨了一下,有些痒。
他眼中笑意一僵,待到系带解开,他收回空荡荡的手。
安玥换过衣物出来,原本空荡的杌櫈上多出一道颀长的背影。
玄色长袍垂下,将殿中的万般颜色都压了下去,俱是清冷之气。偏生他指尖逗弄笼子里的鸟,时不时传出“啾啾”的声音,又添几分生气。
“过来坐。”
安玥还未忘记自己“尚在”病中,她走两步便要喘一下,还不忘咳几声。她到对面坐下,“安玥怕过了病气给皇兄。”
“无妨。妹妹在病中,皇兄也在病中,正好,病气相抵了。”
安玥不知皇兄哪来的歪理邪说,一时哑口无言。便见对面唇角微牵,“这鸟儿有趣,送给皇兄解闷可好?”
“皇兄不是不喜欢吗?”
曲闻昭看她,似是不解:“并未不喜啊。”
“这鸟儿都被若桃她们教坏了,嘴上没个把门的,怕惹了皇兄不快。安玥改日再送一只乖巧的给皇兄。”
他指腹轻轻抚过鸟颏,悠悠道:“不乖巧的,也很有趣。”
安玥在屏息凝神盯着他动作,好在咄咄很争气,没再像上回那般咬他。他一口气还未松到底,咄咄口吐人言:“皇兄是傻蛋!皇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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