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没有他这个无能兄长拖累、可以纯粹追求剑道极致、甚至能成为穿梭世界、执行任务的大人物的缘一。
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,就被黑死牟下意识地否定。不,灵魂的共鸣做不了假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眼前这个小小的缘一,其灵魂本质,依然是他的缘一。只是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这样,又为何失去了所有相关的记忆。
明明离他亲手送缘一去投胎,才过去一年多……怎么会这样?黑死牟有很多的疑惑,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,也没有立场说。
如今,两人之间,可以说是任何实质的羁绊都没有了。没有共同的童年记忆,没有相同的血脉纠葛,没有爱,也没有了恨。只剩下这副过于相似的皮囊。
黑死牟为了不显得与眼前小小的缘一过于相似,他主动解除了拟态,鬼气再次显现。六只眼睛中全是缘一小小的身影。
甘露寺蜜璃感觉到掌心小小前辈身体的僵硬,又看看对面黑死牟那毫不遮掩的鬼态,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劲。
她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缘一放到旁边铺着软垫的石凳上,干笑两声;“那、那个要不你们,慢慢聊?我和祢豆子先去准备茶点。有一郎弟弟也来帮忙吧。”
说完,立刻一手拉起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祢豆子,另一手不由分说拽住的有一郎,迅速溜走了。
缘一坐在软垫上,看着比自己高太多太多的黑死牟,觉得这样对话实在不便。只见他足下发力,身姿轻盈灵巧的跃起,稳稳落在了黑死牟宽阔的肩头。
两人面容相似,气息同源。却隔着四百年的时光、世界的壁垒,以及一段目前只有一人记得的爱恨纠缠。
空气静默得可怕,最终,是肩膀上的小小缘一先开了口。他微微侧头,看向黑死牟问出了此刻他最核心的困惑:
“你,认识我吗?”
黑死牟没有思考,想都不带想的斩钉截铁地否认道
“不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从未过交集。” 他几乎是抢着又补一句,生怕否认得慢了,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误会或联想。
这样就很好,黑死牟心道。
就像他曾幻想过的最好结局,他和缘一,最好的关系就是陌路人,从未相识,便无爱恨,无牵挂,也无辜负。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当这句话真的从自己口中说出,心却有些酸楚的抽痛。
熟悉的反胃感又一次来袭,他又想吐了,于是闭上眼睛不在去看缘一。
果然还是得怪[炭治郎]。他有些迁怒地想,要是前段时间按计划死了,也不至于面对这个。
然而,继国缘一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绝非如此。此刻没有过往记忆的他,凭借本能,不管不顾地继续追问道。
“你在撒谎。我们不可能没有关系。” 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悸动,绝非陌路人能解释。
见瞒不过缘一的直觉,黑死牟也有一套自己的、逻辑自洽的说法。既然决定将过往彻底埋葬,那么在这个陌生人的基础上,他也没有必要再把现在的缘一当成自己那个神之子弟弟,就当是一个陌生的强者吧。
“我是鬼。变鬼之后,一切人类时期的羁绊,无论是爱是恨,是亲是友,皆如过眼云烟,消散殆尽。” 他觉得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,对方再怎么执着,也该懂了吧?
小小的缘一歪了歪头,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。然后,他松了一口气,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,用那稚嫩却认真的声音,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
“那你可以变回人啊。为什么不行呢?”
黑死牟:“……” 六只眼睛几不可查地同时抽搐了一下。
变回人?为什么不行?这问题问得……真不愧是继国缘一啊!
真是充满了一种未被知识污染过的美。若是能轻易变回人,这四百年的执念与挣扎,又算什么?
他杀的人犯下的罪孽,又算什么?
缘一变小了,怎么还真像个孩子一样思考?
他看着肩上缘一那双清澈的眼睛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难道要告诉他,自己是因为嫉妒、因为执念、因为无法超越他才选择变成鬼,然后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越发扭曲,直到犯下无可挽回的过错,早已无法回头?
他沉默着,移开了视线。
缘一却以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,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叫嚣,黑死牟不应该是鬼。他应该……应该是别的样子。
那应该是什么呢?
是朋友吗?缘一回想了一下自己与时空管理局同事们的相处模式,觉得不像。他和黑死牟之间的感觉,远比同事复杂深刻。
是家人吗?这个念头闪过,缘一觉得心脏微微缩紧,但随即又觉得不太贴切。家人之间,似乎不应该是这种充满了沉重、悲伤与距离感的氛围。
是仇人吗?更不像了。没有仇人见面会如此平静,也没有仇人见面会让他灵魂悸动,更不会让他产生“对方不该如此”的强烈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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