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觑着他脸上的神情,没敢笑。
“我起初上京的时候,正赶上你的选婿宴……”
说到此处,华阳郡王顿了一下,忽然间问她:“你知道你在宫门外见到我时,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?”
上一世的事情,公孙照哪里能知道?
她只能顺着他的话问:“我跟你说什么了?”
华阳郡王看着面前的人,恍惚间回想起了前世初见时候她的脸孔。
她出现的时候,大抵已经饮过酒了,不仅仅面染微红,连那眼波,好像也裹挟着一股朦胧的雾气。
他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来,向旁边一伸手,宫人便会意地将手里的提灯递了过去。
她抬起手臂,高举起那盏灯,借着那光火,目光带着些微的迷离和追思,端详着他的脸。
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是谁,只是慑于她的气度和威仪,竟然也无从反应,一片寂静之中,只听见自己的心在夜色当中跳得飞快。
良久之后,她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,眸子里的光好像也跟着熄灭了。
他的心错愕地疼了一下。
虽非自矜,可他却也知道,单说容貌,世间少有人能够与他相较。
很多人在见过他之后神魂颠倒,却极少会有人在仔细端详过他之后,失落地叹一口气。
难道她不觉得他生得漂亮吗?
也就是在这时候,他听见她说:“我以为你跟你哥哥会生得很像呢。”
他一下子就会意到了她是谁!
紧接着,那颗心好像变成了一颗熟到不能再熟的桃子,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,汁水飞溅,四分五裂开来。
原来她就是公孙六娘。
原来她就是高阳郡王妃……自己的寡嫂。
他好像是猝不及防地被一块热炭烫了一下,滋地一声,心头又痛又悔地冒出了一股浓烟。
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寡嫂生出这种心思来?
他简直是该死!
那时候,年轻的小曹郡王以为她对过世了的兄长情深义重。
可就在当晚,那场选婿宴便将他自以为是的天真击溃了。
那之后,他
又觉得她冷酷无情,对哥哥无甚感情。
但是后来的后来,他看见她在哥哥的生日那晚独自垂泪,他明白她对哥哥的眷恋与深情……
他的想法又变了。
他以为他们是一样的,至少在对待哥哥的死上,是一样的。
那她不也应该是深恨着天子的吗?
十几年前,是天子赐死了无辜的公孙相公。
十几年后,也是天子赐死了同样无辜的他的兄长。
可是他又想错了。
这个错误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他以为他们会是一起反抗天子的同盟,这毋庸置疑。
可实际上,站在天子对立面的,从头到尾都只有他自己。
察觉到他的谋划之后,在宫变前夕,她站到了他的对立面。
她毫不犹豫地告发了他。
公孙照听到此处,终于能够明白天子对待小曹郡王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了。
她都觉得很惊奇:“你逼宫造反了?你怎么做到的?”
华阳郡王郁郁地看了她一眼:“现在回头再看,都不重要了。”
公孙照略微思忖之后,忽的道:“陛下胸襟非比寻常。”
因为从她上京至今,除去郑神福一系之外,几乎没有什么朝廷重臣乃至于武将遭受到处置。
这意味着,天子并没有因为前世的过往,而对今生的人进行追责。
这其实是很难得的——尤其是在天子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前提下。
华阳郡王冷笑一声:“你跟她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,你猜到前世是姜廷隐害死了哥哥,今生不也没把她怎样?”
公孙照的短暂地缄默之后,如实地同他阐述了自己的想法:“因为复仇在前生就已经结束了。至于今生,至少现在,那些事都还没有发生。”
故事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,正如同人心如风,流转无向。
“且出于我的本心,我对姜相公,其实是有些敬佩的。”
因为姜廷隐的确是凭借自己的手腕和本领赢了她。
哪怕之后她败给公孙照了,她死了,但是在那之前,她的确是胜利者。
公孙照对于强者,是心怀尊敬的。
哪怕那是她的敌人。
说到此处,她很轻微地笑了一下:“陛下大概也是如此吧。”
因为据华阳郡王所说,姜廷隐是死于她手,而非天子之手。
公孙照不相信高阳郡王是一个会生出政治野望的人。
退一步讲,即便高阳郡王就是那种心机深沉之辈,想着踩在她身上摘果子,那也该等到天子大行之后,而不是在那之前。
这说明高阳郡王的死,公孙照最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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