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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了(2 / 3)

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
发完这个字,不知说些什么,两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
裴雪欢把手机贴在心口,听着楼下隐隐传来的电视声。满打满算,他们已经整整叁天没见了。其实在这个容易让人滋生感性情绪的除夕夜里,她是有些想听听他的声音的。

可是,只要一想到自己之前在医院小花园里,斩钉截铁地拒绝过他“陪聊”的提议,她就立刻把这个念头死死掐灭了。

才不要主动和他通电话,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又低头了?好像自己有多在乎他、多离不开他似的!

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放下手机去睡觉的时候,屏幕又亮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陆晋辰终究还是没忍住,发来了一句:在干什么?

裴雪欢此刻正穿着毛衣,站在二楼自己房间的阳台上。她双手撑着栏杆,远远地看着对面那栋别墅的几个小孩,正开心地跑到路上放烟花。

她举起手机,对着远处的夜景拍了一张照片,直接发了过去。

因为距离有些远,照片是放大了几倍拍的,画质不可避免地有些模糊,但依然能看清那是几个小孩手里正挥舞着明亮耀眼的仙女棒。

同在一个城市,陆晋辰这边的别墅很安静,甚至有些冷清。他向来喜静,那被病痛折磨过的神经也不适合过于嘈杂的声音,所以陆家过年从来是不放烟花爆竹的。

看着屏幕上那张微微模糊、却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照片,陆晋辰的眼底泛起柔和的微光。

陆晋辰:很好看。

裴雪欢看着他的回复,顺口反问了一句:你在干嘛?

其实,陆晋辰此刻什么也没干。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间里,连平日里用来平复心绪的黑胶唱片机都没开。他所有的注意力、所有的心神,全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,单纯地只是在全神贯注地和裴雪欢聊天。

但他当然不能把这份专注全盘托出。所以,他看着屏幕,只回了两个字:休息。

看到那句干巴巴的“休息”,裴雪欢撇了撇嘴。

这人还真是,多说一个字能要他的命吗?明明是他自己大半夜先发消息问她在干什么的。

裴雪欢在屏幕上敲了一个字:哦。

想了想,又有些生硬地补了两个字:晚安。

发完这条,她便毫不留恋地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,拉过被子睡觉了。

接下来的初一到初叁,这短短的叁天,对两人来说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。

对于裴雪欢而言,这叁天简直是兵荒马乱。

走亲戚、拜年、接待家里来访的客人。

作为被亲戚们宠爱与关注长大的孩子,因为与程奕分手已有一段时间,不可避免地被长辈们旁敲侧击问起“有没有交男朋友”、“医院里有没有合适的青年才俊”,裴雪欢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敷衍,脑子里却总会鬼使神差地闪过那个在小花园里给她收拾餐盒的男人。

待到初四的清晨。

当萍洲市还笼罩在节日的薄雾中时,陆晋辰就已经站在了厨房里。

他把除夕夜在父母家试做过好几次的清蒸鱼、两道小菜和排骨汤,重新做了一次。去油、少盐、不加任何多余的香辛料。

中午十二点十分。

儿科门诊节后的第一波高峰终于告一段落。裴雪欢脱下白大褂,揉着酸痛的脖子,慢吞吞地往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走去。

初四的萍洲市大幅降温了,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似的。

其实裴雪欢心里是有些没底的,脚步也隐隐有些迟疑。万一他今天没来呢?毕竟过年这几天大家都没怎么联系,他好歹也是个跨国集团的总裁,过年难道不需要应酬吗?

可是,当她裹紧大衣拐过花坛的拐角时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穿着深色羊绒大衣的男人,身形挺拔,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灰色保温袋,站在了风口处等她。

他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丝毫不耐烦,只是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瞬间,冷峻的眉眼间瞬间冰雪消融,柔和了下来。

两人像年前一样,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长椅旁。

陆晋辰一言不发地替她打开保温盒。

最上面的一层,是一盅炖得火候极佳、汤色清亮见底、撇去了所有浮油的排骨汤;下面两层,则是他在除夕夜复盘过火候的清蒸鲈鱼和百合炒芦笋。

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散开,瞬间驱散了裴雪欢身上那股医院消毒水的冷意。

陆晋辰把汤推到她面前,把勺子递给她,语气自然,仿佛这几天的分别根本不存在:“尝尝这个。”

裴雪欢伸手接过勺子。她垂下眼睫,掩住眼底泛起的一丝无法忽视的悸动,低头喝了一小口。

温度刚刚好,咸淡也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清甜。

但作为吃了林阿姨五个月饭菜的人,裴雪欢立刻就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不同。

“怎么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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