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宜”,自己竟高兴地笑了。
程玦:“哥。”
张之平摸了一鼻子灰:“等家里人都搬过去了,我就寻思寻思换个工作,在家附近做点小生意……”
“什么小生意?”
“买个车,烙点儿煎饼呗,每天还能回家看看孩子,多好。”张之平看着程玦。
高高帅帅一小伙,看着那肩膀,便像是看到了自己小女儿。那肉嘟嘟的小脸,有一天也会长开,上高中,上大学……
“现在聊着些,早了,”张之平说,“先干活吧。今天菜里头那土豆炖咸了,渴死老子了,妈的。”
他喝光了水,捏成一团塑料。
晚饭时,工地西边那一角围了几个人,缝隙间依稀看得见,那台阶上坐了个人。程玦打了晚饭,上前一看。
俞弃生握着盲杖,扶着墙。
周围围满了吃完饭,闲心看热闹的。工人们说说笑笑,指指点点,其中一个年纪小点的,可能会点外语,蹩脚地说道:“wh……what you want do?”
俞弃生笑着:“中国人。”
那工人尴尬得“嘿嘿”一笑。
皮肤太白了,阳光下透着红血丝,小瞎子出了点儿汗,脸有些粉白粉白,远看像外国人,近看才知道这皮肤是病得发白,还带点儿青。
程玦挤过人堆,走到俞弃生身旁。他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污和泥灰,便蜷起手指,拉长衣袖,塞进俞弃生手里。
程玦:“跟着我走。”
俞弃生盲杖轻轻在地上敲了敲,说道:“好。”
他把俞弃生领到工地旁的棚子里,拿了瓶水拧开盖子,递到他手里。
俞弃生喝了口水。
程玦:“怎么过来了?”
俞弃生:“下班了就过来了呗,今天下班早,过等会儿你一起回去……怎么,不欢迎啊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俞弃生轻轻一笑,“最好是。”
这里不常有工人来,不必担心哪个程玦的熟人过来,当面喊出他的名字漏馅儿。晒不到太阳,闻不到烟味儿,便让俞弃生在这儿歇着了。
招工
回去时天很黑了,程玦骑着自行车。车是十岁那年,爸爸给他买的,把手上断断续续的铁锈,一颠簸,便有铁皮混着棕红的粉抖落下来。
后头用铁丝简易围了个台子,就是车后座了。
俞弃生坐着后座,手围着程玦的腰直叹气。车骑着骑着,碾过一颗小石子儿,一颠,俞弃生便一起一落,“嘶”了一声。
程玦没说话,伸手把俞弃生的手腕往自己腹部拉拉,让他抱得紧些。
“嘶……唉,屁股好疼啊……”俞弃生侧脸靠着程玦。
“疼?”
“嗯哼,硌得慌,”俞弃生挠着程玦的后背,“得会儿脱了裤子,屁股上得被映出个网格出来。”
程玦不回答。
俞弃生眼里亮亮的,静静立在一旁笑,手指从盲杖顶端抚抚,都会有人怀疑他意有所指,更别提开口了。
每句话,每个字,轻盈盈的如绒毛,如同小兽伸出爪,挠得人心直痒。
一回家,他盲杖一扔,往床上一趴,说道:“嗯……颠得我腰疼死了。”
“……所以?”
“你来帮我按按?”俞弃生偏头一笑,衣角拉上一些,“脊椎两侧,又酸又疼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没让你会,就随手按按。”
“哪疼?”
俞弃生拽着他的手,往自己腰上放。
他的腰很细,没什么肉,撩上去些衣服便能看到腰处一节一节的骨头。程玦指节抵着腰侧的肉,一下一下地按,一圈一圈地揉。
便像是按了只猫仔子,一按一句“嗯”,一揉一句“啊”,一捏一句“唔”。
带着喘,混着气,一字一字地连轴往外蹦。他的声音很黏腻,像是糖浆得浓稠了,用木勺子这么一搅,便糊了满满一勺,甩了甩不掉。
再听下去,“柳下惠”的柳得成“攀花折柳”的柳。
程玦停了手,捂上了眼睛,半天反应过来后,才把耳朵捂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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