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第排开,宛如两条流光溢彩的金龙。
朱漆灯架上垂落的明黄流苏随风轻扬,缀着的金铃发出细碎的清响,将冰冷的汉白玉栏杆都镀上一层暖意。
宫女们身着绿色宫装,手托鎏金宫灯,为公卿贵胄引路入席。
出席宴会的人,个个穿得隆重至极。
麟德殿内,早已布置好了席位,只等着宾客上座。
殿右高台上,九层白玉编钟巍然矗立,百余乐师手持笙、箫、埙、篪等乐器,共同奏响《永安之乐》。
编钟清越,笙箫和鸣,庄重的礼乐声在殿宇间悠悠回荡,尽显天家气象。
这断断续续的丝竹管弦之音,隐隐飘入了羲和宫。
李元昭正站在一副一人高的铜镜前,任由宫人服侍更衣。
今日的装束,比以往任何宫宴都要庄重奢华。
宫女们先为她披上素白纱质中衣,又一层一层的穿好绣着细密云纹的绛纱袍。
待内衬整理妥当,两名宫女合力展开那袭青衣纁裳。
青色的上衣用金线绣着“九章”纹样中的“山”与“龙”,朱红色的下裳则绣着华虫、火、宗彝。
这不仅是一件礼服,更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。
当最后一件衣服穿戴整齐后,宫女们又为她系好腰带,一一挂上金钩、瑜玉双佩等配饰。
最后戴上的凤冠更是华美夺目,九尾的金翅栩栩如生。
凤冠正中垂着一颗硕大的东珠,珠子圆润光洁,直径足有婴儿拳头大小。
这身亲王规制的礼服,将她与生俱来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待宫女们挂好最后一根配饰后,竟无人敢再直视镜中那道身影,纷纷垂首屏息退下。
洳墨此时悄然上前。
李元昭透过镜子看向她,面无表情的问道,“安排好了吗?”
洳墨垂首道:“回禀殿下,一切已经安排妥当。”
“陈砚清呢?”
洳墨立即单膝跪地,“殿下恕罪,属下失职。我们搜寻了这么多天,仍然没有寻得他的踪迹。”
李元昭直接道,“那便让沈初戎严守各个宫门,没有本宫的允许,今夜,连一个苍蝇都不许放进宫来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李元昭慢慢转过身,凤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,华服在烛火下流转着光泽。
“走吧。”她唇角微扬,“好戏开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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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之主,万人之上
此时的麟德殿已经是热闹非凡,除了圣上和长公主,所有的人都到齐了。
皇室宗亲、文武百官、藩属使臣,济济一堂,将偌大的宫殿填得满满当当。
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,井然有序的穿梭在宾客之间……
即便这一年朝堂之上风波不断,崔家与长公主的明争暗斗,让不少官员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。
但此刻,众人表面上都卸下了平日的算计,互相说着“新年顺遂”“阖家安康”的吉利话。
依照礼制,长公主的席位设在圣上御座的左下首,崔贵妃的座位则在右下首。
崔云漪早已端坐席间。
她身着石榴红的宫装,发间插着累丝嵌宝金钗流光溢彩,看似在与身旁的后妃说笑,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殿门的方向,又状若无意地掠过那两个空置的席位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李元舒坐在贵妃的下首,穿着淡粉色的宫装,头上只带了一顶珍珠冠,与平时里的穿着相比,显得有些素净,眉目间也有着明显的阴郁。
感受到母妃频频投来的目光,她却始终垂着眼,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回应。
长公主席位的下首,依次坐着苏敬之、郑文恺与崔士良三位宰相。
苏敬之今日格外活络,不时侧头与身旁的郑文恺说笑,仿佛全然未察殿内的暗流。
郑文恺坐在中间,神色有些微妙,应付苏敬之的笑容里似乎也带着几分敷衍。
而崔士良则闭目养神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对周遭的喧闹恍若未闻。
其余的文武百官,则按照职级高低依次落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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